导演刻意保留了粗糙感和访谈的即时性,以匹配拍摄对象的生存状态。影片大量使用固定机位长镜头和直接采访,不追求华丽的视听语言,而是聚焦于受访者未经修饰的面容和方言表达。这种“反技术”的处理方式旨在消除观察者与被观察者的距离,让观众直面底层的真实质感,避免将苦难浪漫化或景观化。
杀马特造型潮流的兴起并非偶然,它是一种对身体政治的反抗。那些世纪初从农村进入大城市工厂工作的年轻人,在短暂经历了资本控制下薪水微薄且机械空虚的工作后,开始拒绝被资本裹挟,拒绝被异化为生产流水线上的机械式运作工具,于是他们通过极度浮夸扎眼的发型表达自己对身体权力的绝对掌控。但在之后杀马特形象在网络媒体中兴起时,杀马特造型的内核由原先象征着自由反叛的不妥协精神变为了一种满足网友观众窥探猎奇欲望的造型奇观展示,这些杀马特群体靠着装疯卖傻与撒泼打滚艰难赚取打赏费,于是他们再一次陷入到身体政治的漩涡之中,他们对于身体的掌握与话语权重新被另外一种网络资本形式所接盘。这就是杀马特群体的真正悲剧所在,他们至始至终都未摆脱身体政治的控制,他们只剩下自己的身体,却从未掌握过自己的身体。
巨大压抑的出口只有搞搞发型,却依旧能被无情地打压。中国太大了,如果不是有这样地纪录片,永远只能看到针尖大小地画面,他们与繁荣昌盛共存,但又永远无法与繁荣昌盛实现交集。
罗福兴说话出奇地浪漫,葬爱家族的极致也许就是文学的顶峰。走在钢筋森林里不敢抬头看的何止是他们呢。
再论乌托邦的倒掉。生产关系对个体的异化论述清楚,但是乌托邦内部带来的异化却没有提及,这是访谈式纪录电影的形式缺陷,你必将听到对方自我合理化后的状态陈述,但有些介于人与人之间的微妙区隔需要跳出对方的世界观才可捕捉。荒诞的是,无论是对亚文化精神实质的拆解或是重构,都来自远离这一亚文化圈层的定义主义者。X放映@77文创
Made in China背后的故事。导演抛弃“观看”和“展示”的视角,让杀马特自己讲述自己的故事。在他们诚实质朴,甚至是有点过分天真的自我叙述下牵出城乡矛盾,留守儿童,贫富不均,文化霸权,网络暴力,心理健康等等社会问题。喜欢导演的剪辑方式,隐去自我身份,呈现一个杀马特们的“生存空间”,小宇宙、主流社会外的世界。这是一份尊重,也是一种平等和宽容,而非任何“亚文化”和“非主流”叙述背后折射出的文化强权,或是“搞笑段子”第三者视角下的娱乐消费。ps:导演在一席演讲上说:“关注自己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关注社会。只有你对社会观看没有盲点的时候,你才会发现你不是活在《西部世界》的那种岁月静好之中。